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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蛇妖乍现

        李逍遥怔怔地看着那只半人半蛇的妖怪,忽然间握紧了手中的铁剑。他早就听闻苏州百姓说有蛇妖害人,没想到竟然真的被他遇上了,自然豪气顿生,恨不能立即斩妖除魔、为民除害。

        “何方妖孽,竟敢来此撒野!见了本大侠,还不束手就擒!”李逍遥怒喝一声,欺身上前,扬剑就要向那蛇妖头上斩落。

        然而千钧一发之际,却突然被林月如手疾眼快地横剑格挡住了。

        林月如惊讶的目光落在那蛇妖身上,急声道:“李大哥等一下,她好像在哭!”

        那蛇妖长发覆面,根本看不清长相,若不是林月如心细,注意到她的肩膀在不住颤动,根本没人意识到她是在哭泣。

        李逍遥一愣,随即点了点头,持剑向蛇妖缓缓走去,一步一步走得小心谨慎,生怕蛇妖猝然出手伤人。

        蛇妖看到李逍遥向自己走来,吓得剧烈发抖,立即转身向墙壁用力撞去。

        轰隆一声,墙上竟然被撞出一个洞来,塌掉的粉墙溅起尘土飞扬,十分呛人。

        蛇妖顾不得疼痛,慌忙从破开的洞中冲了出去,趁着夜色仓皇逃走。

        “别跑!”李逍遥见她逃了,抬脚就要追上去,但下一刻却又停住了。他想到这是赵灵儿的房间,方才只顾着除妖,竟然没留意赵灵儿躲到了哪里,赵灵儿胆子小,也不知是否受到了惊吓。

        李逍遥四下环顾,喊了几声“灵儿”,可让他意想不到的是,房间中竟然无人回应!

        林月如命丫鬟将灯点亮,只见房中空空如也,哪儿有赵灵儿的影子?

        一股寒意从李逍遥的脚底直冲头顶,吓得他面如土色——赵灵儿不见了!

        林月如见状也召来一众下人帮忙寻找,大家提着灯笼、火把找了好一阵,先在西厢房中反复检查,又把林家堡里里外外找了一遍,可就是没有找到赵灵儿的身影。

        一个名叫银杏的二等婢女诚惶诚恐地回禀道:“小姐!奴婢们四处都找过了,都没看见赵姑娘。”

        林月如柳眉一竖,命令道∶“叫所有的人都去找,城里找不到就到城外去找,翻遍全苏州也要把人找回来!”

        “不必了!”林月如话音刚落,就见林天南踏进了西厢房内,满脸深沉之色,眼中隐隐蕴着怒气,冷声对众人说道,“由她去吧!

        “爹……为什么?”林月如不解地望着父亲,怔怔问道。她知道父亲素来有侠义心肠,绝对不会放任一个小姑娘不明不白失踪。

        林天南冷冷瞪了李逍遥一眼,转头对林月如说:“你们自己问问冬梅吧!是她最先发现妖怪的。”

        林月如瞧向躲在林天南身后的婢女,问:“阿梅,妖怪从哪跑进来的?赵姑娘又到哪里去了?”

        冬梅小脸煞白,怯生生从自家老爷背后挪了出来,声音打颤地说道∶“奴婢见赵小姐吃饭没胃口,就叫厨子准备了一些苏式点心,本想端给赵小姐当小食,没想到刚走到西厢房门口,突然听到赵小姐的惨叫声,奴婢急忙跑进来,就看到……看到……”

        李逍遥急得焦头烂额,见她说话吞吞吐吐,忍不住逼问∶“你看到了什么?”

        冬梅抿了抿嘴唇,鼓起勇气说∶“那只蛇妖……好像是……赵姑娘!”

        听闻这话,李逍遥大吃一惊,登时勃然大怒,急赤白脸地喊∶“你……你胡说!”

        他素来怜惜赵灵儿孤苦无依、命运多舛,对赵灵儿呵护有加,关怀备至,哪能允许别人污蔑赵灵儿是那不堪的蛇妖。

        林月如也是俏脸一板,怒道∶“阿梅!你怎么可以随便诬赖人?赵姑娘明明就是被妖怪抓走的!”

        冬梅一脸恳切地拼命解释∶“我……我看到……她的脸……那个蛇妖的上半身是人身,她的面貌很像就是赵姑娘,然后突然一阵狂风……”

        “我不相信!”李逍遥不待她说完便急着喝道,他这才明白林天南刚刚看向自己时那鄙夷憎恶的目光是因为什么,眼下赵灵儿被怀疑是污秽妖邪,自己也因为与赵灵儿同行而被认作人品不堪,他实在难以争辩,于是向林天南行了一礼,说,“这件事我自会查清楚,没有找到灵儿我是不会回来的!”说完,便拔足而去了。

        林月如暗怪冬梅不分青红皂白胡乱怀疑他人,不禁皱紧了眉头,问道∶“阿梅!你是不是吓昏头了,怎么可以胡言乱语,诬赖赵姑娘?”

        冬梅焦急得快哭了,竖起手指发誓∶“冬梅就算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欺骗小姐!”

        林月如知道冬梅虽然机巧伶俐,但心思纯澈,绝不是故意栽赃陷害他人的姑娘,见她如此肯定,一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林天南冷哼一声,怒道∶“真是看走了眼。想不到那李逍遥竟然跟蛇妖是一伙的,这件事要是传了出去,叫我们林家的脸往哪摆?如儿!这件婚事就此取消,林家不屑与邪魔歪道来往!”

        他对女儿千万般宠爱,看得比公主娘娘还贵重些,凡夫俗子或一表人才或家财万贯都难以入他的法眼,必须要择一名武艺高强、尚义任侠的英雄好汉为婿。先前见李逍遥潇洒不凡,举止间有卓然之气,于是格外垂青,但现在发现其与为非作歹、害人性命的蛇妖为伍,一下子好感全失,反而激起了不屑、厌恶之情,决不许女儿嫁给这样德行败坏的人。

        林月如闻言噘起嘴,反抗道∶“我不要!既然爹许过婚怎可出尔反尔?除了李大哥我谁也不嫁!再说,赵姑娘在林家出事,我就有责任将她寻回!”说完,一顿足,转身追了出去。

        林天南瞪起眼睛,连喝了几声,叫女儿回来,但林月如心意已决,早跑得无影无踪了。林天南知道女儿的脾气与亡妻一样,倔强执着,一旦认准了绝不轻言放弃,自己是束缚不住的,只好望着空荡荡的庭院叹了口气,暗想∶“女儿大了,留不住了。”

        李逍遥沿着蛇妖逃走的方向奔到街上,放眼望去,那蛇妖早已经逃得不见了,但好在她是靠蛇尾蠕动前进的,因此在湿漉漉的石板街上留下了爬行的痕迹。李逍遥跟随着这些痕迹一路出城,四周人烟减少,不久便进入了山林。茂密的树冠遮住了大片月光,林间黑漆漆、雾茫茫的,只有风吹树叶的声音和刺耳的虫鸣在耳边萦绕。

        蛇妖逃走的痕迹不见了,周围的环境也越来越阴森,不断有毒虫、鬼火冒出,再行不远,树枝上、草丛间开始传来簌簌响声。突然,李逍遥眼前绿光闪动,有几条花花绿绿的毒蛇吐着信子飞窜过来。他紧忙挥剑,使出蜀山剑法中的“万剑诀”抵挡,将那几条毒蛇砍成数段。

        然而还不待他松一口气,又有十几条毒蛇从四面八方冒出,全部色彩斑斓,吐着长长的信子,发出沙沙的骇人声音。

        李逍遥舞动剑花,将毒蛇纷纷砍断,却蓦地肩上一凉,原来一只毒蛇竟落在了他的肩头!

        李逍遥大惊失色,这些毒蛇尖头利齿,显然是剧毒之物,若是被咬上一口,绝对不是昏迷呕吐一阵那么简单!只见他反手飞快一挑,将肩上的毒蛇砍成两半,但与此同时,又有无数毒蛇爬来拦路。毒蛇越聚越多,密密麻麻一片,幽绿的眼睛在黑夜中晃动。

        这些毒蛇齐齐向李逍遥飞扑而来,李逍遥心中暗叫不好,正要舞剑拼杀,忽然间,一袭紫影从上空坠下,立于他身前,身形一低,手中长鞭横扫,若金龙摆尾,势若雷霆,啪的一声,便将那些毒蛇打得纷飞四散,溅起一片烟雾。

        那人直起腰身,回眸对李逍遥嫣然一笑,一双明亮的眼眸中蕴着满满的自信与英气,俏生生地问:“喂!呆瓜小贼,三更半夜的你打算从何找起呀?

        箭袖罗衫,紫裙曳地,不是林月如是谁!

        李逍遥又惊又喜,叫道:“林姑娘!怎么你也来了?”

        林月如歪着脑袋瞧着他,笑问:“怎么?我不能来吗?好歹赵姑娘是在我家失踪,道义上我有责任帮你去寻找她的下落。”

        李逍遥失去方向,正感到孤独无助之际,林月如的突然出现让他精神大振,不禁热血沸腾,眼中波光闪烁,激动地说:“谢谢!林姑娘,我从不知道,你是这样一个热血心肠的女孩!”

        林月如小嘴一扁,娇嗔道∶“你怎么还叫我林姑娘呐!”

        李逍遥眨眨眼睛,讷讷地问∶“不然……该怎么叫?”

        林月如脸上一红,露出腼腆之色,说道:“我们都已经……已经是伙伴了,以后应该兄妹相称,我喊你一句李大哥,你就应该回我一声月如妹子……”

        她本想说他们两人已经有了婚约,是未婚夫妇,应该兄妹相称,却终归脸皮薄,不好意思说出来,于是改口说为“伙伴”。

        李逍遥嘴角上扬,笑了笑,道∶“好,月如妹子,这样可以了吧?”

        林月如嘻嘻一笑,俏丽的脸上映着一抹浅浅红晕,更显得娇艳可喜。

        李逍遥也不由自主的脸上一红,忙正色道∶“对了,说正格的,这一带你熟,依你看抓走灵儿的妖怪会往哪去了?”

        林月如思忖片刻,说:“前面不远处有座‘隐龙窟’,听说洞窟内深处住着一群蛇妖,常在附近出没,有不少年轻的少女被它掳到洞中下落不明。我爹曾多次招募志士进入洞内除妖,可是都没有成功过,还死伤了不少人,因此我爹对那些蛇妖恨之入骨,也才会说出那些误解赵姑娘的话来。”

        李逍遥点点头,道∶“好,那你带我到隐龙窟,等找到灵儿,一切就真相大白了!”

        林月如见他亟亟就要继续前行,忙喊住他,“你等等!”然后从袖中取出一个形若贝壳的小瓷盒,打开后递给李逍遥,“你擦一擦再走。”

        李逍遥低头一看,那瓷盒里盛的是白色的粉饼,在月光下映出一层莹莹珠光,顿时哭笑不得地说:“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抹胭脂?”

        他看那瓷盒小巧精美,里面放着白色粉饼,还以为是林月如的胭脂盒。

        林月如好气又好笑地说:“什么呀!这是我们当初捉拿蛇妖时特意制的药粉,专门抵御毒蛇的,才不是什么胭脂香粉呢!你把它涂在皮肤上,毒蛇就不会咬你了,否则还没走到隐龙窟,你就中毒身亡了!”

        李逍遥这才明白林月如的用意,好奇地挖出一块药粉涂抹在脸上、手上,一切准备妥当后,便同林月如一起赶往隐龙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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