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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定下婚事

        “唉,你等等……”夕颜跑出房门,门外已经不见了玉袖的踪影,她愣了愣,半响才反应过来,心里暗道不好。

        玉袖是夫人房里的二等丫鬟,平时与她根本不熟,这会儿怎么会突然扔下个食盒给她让她送去听雨轩呢,这明显不是巧合,而是一个大大的陷阱。

        她打开食盒看了看,里面装的是厨房刚做的几个小菜,这些天因为她要做糕点,膳食的事都是夫人身旁的大丫鬟玉青负责的。

        夕颜在厨房踱来踱去,感觉有些棘手,因为她明知道前方是个陷阱,却不得不去。

        凌府的规矩就是如此,如果完不成上面交代的事就是失职,要受到处罚,就算原来不是她的责任,但玉袖把食盒扔给了她,那这里面就有她的责任。

        何更况厨房现在有这么多人看着,她也不可能把要送去给将军的食盒扔在这里不闻不问。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夕颜定了定心,拎着食盒出了门。当然饭菜本身是没有问题的,她刚才已经检查过了,没有下药啥的。

        到了听雨轩,将军在跟人喝酒,夕颜不敢抬头,努力装做平常的样子,先向将军福了福身,就要把饭菜呈上,谁知刚抬起头,就听得一声怒吼:“怎么是你!”

        心猛地一跳,夕颜差点把食盒摔了。

        她也顾不得其他,直接俯身跪下,快声说道:“奴婢知错,请将军责罚!”

        将军一开口她就知道坏了,可又不知道坏在哪里,只能忍住想要乱想的心,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以思考接下来怎么应对。

        可她耐心的等啊等,好一会儿过去了,却不见上方有一点动静。

        “起来吧”还好这时将军带着些许复杂的声音拯救了她那颗快要跌下谷底的心,顾不上去想原因,夕颜赶紧起身站好,恭敬的低着头,心神却不敢有丝毫放松。

        眼角的余光里,夕颜能感到坐在将军对面那个人一直在看着自己,那眼光有些过分火辣,让她想忽视都不行。

        “好了,你退下吧!”将军心里已经猜到了什么,也不想再多言,挥了挥手让夕颜退下。

        夕颜如释重负,恭敬的福了福身便赶紧转身离开。

        而在她背后,刚才那男人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如影随形。

        “怎么,看上了?”夕颜一走远,将军就变了个样子,他抿了口酒,笑着打趣身旁的手下。

        “将军不要乱说。”薛青那张总是吊儿郎当,闪着不耐烦的脸上奇异的有些发红,他坐直身体,一派正经严肃的说道。

        “嘿!”将军乐了,抄起一筷子肉放嘴里边嚼了,“还说没有,眼睛都快看直了,就差粘在人家身上了,你还好意思说没有。”

        薛青不说话了,只用那双炯炯发亮的眼睛紧紧盯着将军。

        被他这么看着,将军顿时不自在了,他心情郁闷的摆了摆手:“放心吧,放心吧,本将军既然说好了要许你一个媳妇就不会骗你,臭小子你等着做新郎官吧!”

        听到这话,薛青挑了挑眉,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就谢将军了!”,他举起酒杯向将军敬了敬,爽快的一饮而尽,整个人又恢复了刚才的懒散跟漫不经心。

        “额……”

        将军举起酒杯喝了口,心里郁闷不已,貌似自己又着了这小子的道了,真是蔫坏蔫坏的,受不了。

        宋夕颜离开后就直接回了自己的屋子,此刻的她还有些惊魂未定,并不知道仅仅是刚才的一个会面自己的终身大事就被敲定了。

        当然就算知道了也没用,谁让她是奴才么。

        偏厅里,陈依云端坐在主座上,脸色紧绷,虽然整个人还是一贯的优雅端庄,但熟悉她性格的陈嬷嬷知道她已经恼怒至极。

        “人怎么还没带来!”端起茶碗抿了一口,陈依云尽量压下心里的怒气低声问道。

        “回夫人,已经在路上了。”旁边的李嬷嬷小心的回了句。

        “恩”陈依云不再说话,漫不经心的用碗盖拨弄着碗里的茶叶,脸色晦暗不明。

        不远处,玉青正被几个嬷嬷拖着往偏厅走来。“夫人饶命,奴婢知错了,夫人饶命啊!”玉青一路哭喊着被带到了偏厅。

        “老实点!”五大三粗的嬷嬷动作粗暴踢了她一脚,把她按下去跪好。

        玉青头发散乱,衣衫凌乱,看起来非常狼狈,可她也顾不上去理会,只是对着陈依云一下一下的磕着头,高声求饶:“夫人恕罪,夫人恕罪,奴婢知错了!”

        陈依云依旧用碗盖拨着茶碗,听着底下大丫鬟一声声的哭嚎,神色变都不变。任凭玉青哭的嗓子都哑了,鲜血把地板都染红了,她才开口:“看看你做的好事!”

        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眼玉青,陈依云声音里除了失望,更多的是寒意:“玉青啊玉青,我可待你不薄,你就是这么回报我的吗?”

        底下的玉青无力的求饶:“夫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夫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唉”陈依云收回看向玉青的目光,轻不可闻的叹了口气,恢复了面无表情,其实一直以来她生气的都不是玉青的背叛,而是她自己居然出了这么大的疏漏,还是在老爷面前,简直丢尽了脸面。

        “前几天王掌柜来跟我讨要你,正好你年纪也不小了,以后就跟着王掌柜好好过日子吧!”

        陈依云淡淡的说出这句话,面色没有丝毫波动,玉青却猛然瞪大了眼睛,整个人仿佛遭受了重大的打击似的瘫倒在地。

        “夫人我错了,夫人饶命,我真的只是一时糊涂,我不要离开凌府,不要离开夫人啊,夫人再给我一次机会,再给我一次机会……”恐惧爬满了玉青的整个心,此时的她再没有了之前的轻松,不断爬着往前,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求夫人收回成命。

        这次她是真的错了,她原本以为夫人就算再生气最多也就惩罚她一番,除了她大丫鬟的地位,也总好过嫁给那个瘸腿的男人离开京城的强,然而她千算万算,还是小看了夫人的冷酷手段。

        那个王掌柜她是知道的,是凌府底下一个金器铺的掌柜,已经年过半百不说长的还尤其胖。不仅如此,他还喜好美色,家里光妾室就养了好几个,这么一个恶心的男人,玉青只要一想便感觉恶心欲呕,而夫人却要把她嫁过去。

        陈依云看也没看玉青的动作,只是挥了挥手,立马有两个嬷嬷会意,架起她,同时又捂住她的嘴飞快的离开了偏厅。

        玉青被拖走后,偏厅里陷入死寂,几个下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生怕惹到盛怒中的夫人。

        “夫人,夕颜那边?”这时候,只有陈嬷嬷敢上前询问了。

        陈依云神色不变,随意说了句:“这事与她无关,就不用去管她了。”

        “是”陈嬷嬷恭敬退后。

        夜晚,陈依云挥退侍候的丫鬟,动作轻柔的为将军脱去外袍挂在一旁。

        “老爷,玉青已经被我赶出府了,之前的事是我想的不够稳妥,才出了岔子,我觉得还是把玉珠许给阿青吧,玉珠性子稳重,长的也不错,算是配的上阿青,老爷你觉得呢?”

        “你舍得?”将军转头看向正在给自己更衣的妻子,有些诧异,那可是她的陪嫁丫头,从小一同长大,情分非同一般。

        “有什么不舍得的?玉珠年纪也不小了,该嫁人了,这些年被我耽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阿青那孩子正合适。”陈依云轻笑着说道。

        将军认真打量下自己的妻子,发现即使她说这话时语气轻松,神色如常,他还是从中听出了不舍。于是他叹个口气,把自己爱逞强的夫人抱在怀里。

        “哪用那么麻烦,我看夕颜那丫头就挺好,长得不错,人又安分,配阿青足够了。”

        “夕颜?”陈依云柔顺的依偎在丈夫怀里,听到这话抬起头。

        “对啊!”想到这个将军就忍不住想笑,“你不知道今天那臭小子一直盯着人家看,看的脸都红了,明显是相中了啊!”

        陈依云靠在丈夫怀里认真思索了一下,觉得还可以就说道:“那就夕颜吧!”她实在是舍不得玉珠,只好委屈夕颜那丫头了。

        “恩~夫人”凌将军搂着妻子的腰,手臂一寸寸收紧,在她耳边呼着热气,声音有些沙哑。

        陈依云被丈夫的动作弄得羞红了脸,那脸庞明艳不可方物,已没了白天的端庄自持。

        凌将军见此哪还忍得住,立马化身为狼,搂着妻子一边亲一边往床上走去,红帐垂下,遮住了一室春光。

        将军跟夫人是和谐了,夕颜却战战兢兢的过了好几天,好在一直没有人来找她问罪,让她舒了一口气,这时候她还是没搞清楚事情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是正月初五,府里的客人来往不绝,下人们也跟着忙个不停。

        晚上的时候,玉珠突然来告诉她说夫人找她,把她吓了一跳,心情忐忑的跟着玉珠走了出去。

        正厅灯火通明,夕颜进去后发现上方坐着的不仅是夫人还有将军,让她心里越发不安。

        照常行了礼还没站起来,夫人就语气温和的开口:“夕颜不必多礼,快起身吧!”

        夕颜有些奇怪,却只能起身默不作声。

        “夕颜今年已经二十了吧”

        “回夫人,虚岁二十。”

        “父母可都健在?”

        “回夫人的话,夕颜的爹娘在十三年前就去世了。”夕颜认真的回道。

        “这样啊”陈依云面露思索。

        片刻后又问道:“将军手下右参军薛青,年方二十有三还未娶妻,家中父母俱已不再,现我做主将你许配给他,你可愿意?”

        夕颜一听此话猛地一愣,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那个一直困扰她的疑问终于有了解答。

        “一切但凭夫人做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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