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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 章

        第二天,傅总召集安遇和安林开会,开门见山地说:“你们做好准备,我们打算直接跟建宇谈判。”

        她和安林面面相觑,安林开口说:“底线呢?”

        “底线是21%,我和小乔现在持股30%,最少要达到51%,不然就毫无意义,理想的话最好能争取到50%,我们控股80%,达到绝对大,如果能全部拿下,还像之前说的,我们拿20%出来做大家的福利。”他顿了一顿,“你们俩,我们也考虑过了,只要拿到50%以上,每人5%,从我和小乔的份额里面出。”

        从傅总办公室出来,她和安林相视无言,她拍拍安林:“加油啊,要打硬仗了。”

        安林无奈地笑笑,“看来傅总这次约见客户不太顺利啊……”

        “有谁愿意自己的田荒在那里没人种啊。”安遇搭着她的肩,“走吧,要回上海咯,说起来,我还挺想我家楼下那个包子的……”

        离登机还有一个多小时,她发了个短信给袁一帆:“我走了,你保重。”

        很快袁一帆的电话就尾随而至,

        “你现在在哪呢?”电话那头声音很嘈杂。

        “在机场啊,还有一个多小时。”

        “到星巴克来,我在窗口的位置等你。”

        “嗯?”她把头抬起来,伸长了脖子,寻找星巴克的位置,把行李踢给章沥,“帮我看会儿,我去喝杯咖啡。”

        好不容易摸到地方,梁安遇有点不敢相信眼前这位是……袁一帆?

        “安遇!”他笑着朝她打了个响指。

        安遇犹犹豫豫地走过去,这个人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灰色的休闲西装,脸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面前摆着一本杂志,一只手端咖啡,俨然高贵不可侵犯的都市新贵形象,她有点自惭形秽地看看自己的T恤拖鞋,觉得坐他对面有点有损人家的形象。

        他笑着过来拉她:“怎么?认不出我么?怪我,不爱上传个照片什么的。”

        安遇点了杯拿铁,拿杂志挡住自己油腻腻的半张脸:“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刚下飞机。”他端起咖啡抿了一下,优雅的姿态刺激地安遇把脸又朝后埋了埋,“上次你就要出国了,我们才开始熟悉,现在,我刚回来,你就要走了,我们好像总是在错过……”

        “有电话有电脑,我干什么你不知道?”安遇翻了翻手里的杂志,是一本电脑软件的期刊:“你的公司赚钱么?也不看你来请我帮忙。”

        “那你到北京来?”

        “北京”两个字好像她脑海里深埋的雷区,不经意地被踩了一脚,炸得她一脑子的泥巴花花,“嗯……江悦怎么到杭州来了?”她装作不经意地问。

        他别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她呀,退婚之后就申请转做地勤,到杭州来了,没结婚,据说也没男朋友,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等她那个据说出了国的情郎……”

        梁安遇的小心脏被“出了国的情郎”几个字狠狠撞击了一下,她蹩脚的西子捧心状终于引起了他的注意:“你怎么啦?你不是在自责吧?他们俩的事儿跟你没关系,听说是江悦从小喜欢人家,可是人家没把她放在眼里,她一厢情愿罢了,只是可惜了陆朗,……”说着,他瞥着她的表情说:“陆朗……你见过了?”

        她安抚了一下自己抽动的小心脏,拍拍胸口说:“是啊,我俩相处融洽……”

        袁一帆手磨着杯子,犹犹豫豫地说:“安遇啊,有件事我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

        她看着他的表情,忽然有种乌云盖顶的感觉,“你别吓我,坏事儿就别说了。”

        “也不是什么坏事儿,这事儿说不准,也不定好事儿坏事儿……”

        她觉得自己快被他绕晕了,连忙制止他:“行行,你说吧,我听着。”

        “你当年出国不是托我帮你善后么?”他说得欲言又止。

        “嗯。”她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我帮你把行李寄走之后,约了房东来收钥匙退押金,你记得不?”

        “记得啊。”

        “房东叫我再看一遍你还有没有东西没收拾走,我看了一下,”他抿了一下嘴唇,“安遇,你还记得么,你有一本暗恋日记本……”

        “噗……”她一口咖啡喷了出来,她想起来了,那本笔记她本来准备寄回家的,都打包放到箱子里了,那天喝了酒拿出来翻给袁一帆看,然后就冲出去表白,第二天风风火火地就订机票走了,笔记呢?“哪儿去了?”她抓着他的手激动地问。

        袁一帆有点心虚地把手抽回去,喝了口咖啡,壮着胆子说:“你估计忘收回箱子里去,结果落人沙发上了……我想你这个笔记肯定不能随便给别人看到嘛,肯定得好好保存嘛,对吧?”

        她急切地点点头,鼓励他说下去。

        在她殷切的目光中,他壮士断腕般的说:”我把它给陆朗了!“

        梁安遇整个人傻了,

        给陆朗了?

        那本日记记录了她青青涩涩十□□岁的年纪全心全意地喜欢着一个男生的点点滴滴,每一次见到他的心情,感叹的,花痴的,饱含深情的,为他的每一个成就而高兴,为他交了女朋友而伤心,因为看到他和江悦并肩走在校园里躲在被窝里哭了半夜,她那些或悲或喜的片段,她一段一段的情感经历……

        这些,都给陆朗了?

        她面色难看地看着袁一帆,

        他看着她的表情,慌忙解释:“你看你看,那个时候,他刚跟江悦分手,整个人消沉到不行,你也不想看到他那个样子是不是,这是帮助他走出来的最快的方式了……”

        听他说着,她眼前浮现出当时的情景,

        黑暗的斗室里,昏暗的一线灯光摇摇欲坠地照着这一室的烟雾缭绕,地上散乱着无数的酒瓶,烟灰缸里堆叠了无数的烟蒂,一坨人影半躺着坐在角落,头发蓬乱,胡子拉碴,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也不知道几天没睡了,他眼睛通红,眼神迷茫,指尖夹着一根半燃的烟尾,袁一帆走过去,无声地坐下,把他面前的婚纱照“啪挞”一声放倒,塞给他一本东西,“还看着这个做什么?你来看这个。”

        “来看我笑话?”陆朗喷出一团烟雾。

        袁一帆一把夺过他手里的烟蒂,狠狠地在地上掐灭:“没有人觉得你是个笑话,是你自己心里在看不起自己,安遇也跟我说,她觉得自己是个笑话,可我知道她不是,我只知道听完她的故事我很感动,我看不出她单方面地喜欢你有哪里可笑的地方,可是,他如果喜欢的是现在这个你我才觉得可笑……”

        陆朗眼角慢慢垂下来,看着手里的日记本,粉红色的封面,精心地画了两个娃娃,俨然是一男一女相互依偎,甚至还圈在一个红色的爱心里,袁一帆继续说:“一个女人不是全世界,陆朗,你曾经那么好……可现在呢?你要为了一个不爱你的女人毁了你自己么?”

        袁一帆站起来,拍拍裤子,打开房门,临走之前停了一下,说:“我把这个留给你,你看看现在的你,还是曾经的那个你么?”

        “啊~~别说啦~~”安遇捂着脸哀叫了一声,引得别桌的人纷纷侧目。

        “从现在开始,袁一帆,我郑重地告知你,”她一巴掌拍在桌上,严肃地跟他说:“我不记得有什么日记,笔记什么的,统统跟我没关系,请你忘掉以前所有的事,现在,”她抓过他的手看了一下表,“我要上飞机了,白白,再见,撒有那拉……”

        她抓着他的杂志扇着风风火火地直奔登机口而去,任凭他在身后叫她,就当没听见,反正广汇的账她已经推掉了,上海那么大,以后会不会见面还说不定呢,得过且过病开始发作,走一步算一步吧。

        回到上海之后就开始忙谈判材料,拿方案,

        跟建宇方面主要由安林方面联系,等安遇拿到谈判人员名单,建宇方面排名第一的赫然是“韩亿”,挂的职务是运营副总经理,安遇忍不住吐槽:“建宇还真是不怎么重视博安,就安排了一个副总谈判?他有多大权限?”

        安林凑过来神神秘秘地说:“他权限大着呢,建宇董事局主席韩景来家的小儿子,纨绔子弟一个。”

        “哦,纨绔子弟啊?”她仔细地端详了一下这个名字,韩亿,名字是个好名字,“干嘛说人家是纨绔子弟?”

        “上个月刚从国外回来,什么都不懂,也不走基层,直接就上手副总,估计这次谈判是他做的第一件大事儿了,”安林喝了口茶,看了一眼名单,“对我们说不定是好事儿呢。”

        安遇点点头,把名单放在一边,开始吃包子。

        安林受不了地拿杂志拍她:“梁安遇,我真是受够你了,要不要每天把办公室熏成肉包子味啊?”从杭州回来后,她们就搬到一个办公室,股份谈判是众人皆知的事儿了,但是材料的保密工作还是要做好,所以几乎每天都把门关得紧紧地,排风扇作用也不大,也难怪她要发飙。

        “来一个?很好吃的。”安遇谄媚的笑着,无耻地捧着包子讨好她。

        她鄙视地拿走一个,“小气……”

        安遇无语地看着她秀气地翘着兰花指捏着她的包子,斯文地小口咬着,觉得人生真是充满了变数,上一刻还在自己桌上的包子下一刻就飞走了,真是人心险恶!

        “唔,这就是你家楼下的包子啊,是挺不错的,”她一边吃一边说。

        “是吧是吧,还有人大早上从人民广场跑来买呢。”安遇一边吃一边说,“他们家的豆腐花也很好吃。”

        “豆腐花?!”安林“刷”地一声转过身来,“我要吃我要吃,我最爱吃豆腐花了。”

        “那你来呗,明早你开车过来,我们吃过了一起上班,”安遇想了想,“章沥不爱吃,叫他明天不用来接我了,我跟你车走,”

        “好啊,那我到你家楼下给你电话。”

        梁安遇同志一直以来就是个美食家,今天妈妈托人带了几瓶腌菜来,她忍不住就多吃了一点,以至于饭后不得不出门散散步来促进消化,小区西边不远有个小公园,拿来散步刚刚好,她捧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艰难地挪动,忽然手机响起来,她拿出来一看,陆朗?

        自从知道她的暗恋笔记被他看过,她就觉得有点尴尬,接呢?还是不接呢?

        她犹犹豫豫地,想和他保持距离,可是直接不接电话似乎不太好,也许是有什么事儿呢?她最终还是接起来:”喂?“

        “方便说话么?”

        “嗯,”她踢着脚下的小石子。

        “我有个事儿想问问你,”

        “你说吧,”吞吞吐吐不是他的风格唉。

        “你跟安林熟么?”

        “安林?”她想了一下,秒懂:“周义托你问啥?”她真是太聪明了。

        那边沉默了半分钟。

        “安林呢,芳龄二八,单身无主,籍贯山东,父母双全,独生子女,还有啥想问的?”她得意洋洋地说。

        “她住哪?”

        这么直接?她连忙说:“我不知道她住哪,知道也不能告诉你,我信得过你信不过周义,万一他去骚扰人家怎么办?”

        安遇听到那边低低的笑了一声:“那帮人帮到底,给个具体方案吧,这叫他怎么着手啊……”

        安遇也笑了,想了想说:“你叫他明天早上七点到我家楼下的包子铺吃豆花呗,很好吃的,”

        “好。”陆朗的声音一直都很好听,有一种醇酒的味道在里面,

        安遇甩甩脑袋,“那明早见。”挂完电话,她忽然醒悟过来,是帮周义和安林,你跟陆朗说什么明早见啊?秀逗了啊你?

        陆朗挂了电话,看看手机,又打了个电话给周义,把刚刚安遇说的话又说了一遍,顿了顿又说:“明天早上我在新金桥有个会,你来接我一起去。”

        周义那边兴奋了一下,然后沉默了三秒钟:“陆总,你该不会是要跟我一起去约会吧?”

        安遇回到家,刚洗完澡就接到妈妈的电话,不外乎是什么时候回家看看啊,家里最近都好啦,她心不在焉地一边擦头发一边回应着,以她对自己母上大人的了解,重点都在最后压轴,果然说到最后,她开始步入正题:“你小时候常到咱们家来的的王阿姨你还记得啊?”

        安遇老老实实回答:“不记得了。”

        “唉,你这孩子,那王阿姨家的小哥哥你还记得啊?你们小时候常在一起玩儿的啊?”

        “妈,”安遇醒悟过来,“你要我去相亲啊?”

        “什么相亲啊?我姑娘怎么可能要去相亲啦?就是认识认识,交个朋友……”

        安遇看了一眼电话,忽然意识到自己已经成长辈们眼中的剩女了唉,28岁,真的很大了么?“唉,妈,我还不至于要被促销啦,人家行情还是不错的啦,”她开始胡说八道,“不是我吹牛,你想要女婿,我明天就能带个回去给你看,只是我看不上他们罢了……”

        “你二姨说上次陪你去医院那个挺不错的嘛……你二姨眼光那么高,她看得上你怎么看不上啊……”

        安遇无语凝噎,妈,你是不是我亲妈啊,也就是说,你知道我脚扭伤了唉,你都不问我脚伤怎么样了,只关心陪我去医院的男人?是我的重点不对,还是整个世界的重点不对啊?

        第二天早上,安遇跟安林走进包子铺,果然就看见周义傻兮兮地坐在里头,他凑过来说:“好巧啊,安总监,梁总监,你们也喜欢吃豆腐花啊……”说话间还朝安遇挤了下眼睛,她强忍着呕吐感把自己往角落里塞,挤到角落,看见陆朗赫然正襟危坐拿着一个勺子在玩豆花,

        她扭头准备到另一桌坐,被周义一把拉回来推到陆朗身边:“一起坐一起坐嘛。你们想吃什么?米饼油条?豆浆豆花?还是包子烧饼?我去拿。”

        安林坐在对面仇恨地瞪着她,她连忙摆手:“不是我啊不是我……”唉,其实就是我……

        为了化解尴尬,安遇扭过头去问陆朗:“你们怎么跑这来吃早饭啊?”一边说一边朝他挤眼睛,配合点啊,默契就在这一瞬。

        陆朗看了她一眼,面不改色地说:“不是你昨晚约我来吃豆花的么?”

        她差点要直接扑街,什么叫“你昨晚约我来吃豆花”啊?

        安林现在不瞪眼了,她了然地朝安遇挤挤眼,暧昧地低头笑笑。

        这都什么事儿啊??

        安遇有苦说不出,郁闷地拿筷子戳包子。

        所以说今天不顺呢,戳了半天居然是个汤包!

        她一戳,一道金黄色的汁液“咻”地一声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准确的落在——陆朗的衬衫上……

        安遇尴尬地保持着举着筷子戳包子的姿势,死寂地五秒钟过后,周义干巴巴地开口:“陆总,你今天八点在新金桥有个会……”

        安林紧接着报时:“现在七点了……”

        陆朗眼神无辜的看着梁安遇……

        安遇缓缓地放下筷子,视死如归地说:“路口有家男装店,我带你去买一件。”

        语毕,安林飞来一个“你厉害”的眼神,她顶着她的目光灰溜溜地拉着陆朗走了出去。

        安遇拉着陆朗的袖子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觉得自己真是帮忙帮到家了,彻底地成全了周义了,她回头恶狠狠地跟陆朗说:“周义必须补偿我,精神名誉损失费一个也不能少。”

        “不过话说回来,你真的有会么?”她疑惑地看着他。

        他低头把领带扯扯松,“那你以为我为什么打领带?”

        她这才发现他今天很正经地白衬衫打领带,搞得很隆重,她心底一股愧疚感油然而生:“那个,我不是故意的……”

        他立定远眺,“你说的男装店不是那一家吧?”

        安遇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看见硕大的招牌下大门紧锁,她迅速地掏出手机看了一下,七点八分,妈蛋,这么晚了还不做生意,想喝西北风啊?

        她看着他,他也看着我,她张嘴说:“去新金桥的路上有男装店啊?”

        “这个点估计都没开门吧……”他看着她说。

        他们站在路口僵持了两分钟,安遇万念俱灰地说:“我家有,去我家换吧。”

        梁安遇坐在沙发上等陆朗,一边等一边在想,事情怎么就发展成这样了呢?究竟是她成全了周义?还是周义成全了她?

        她心不在焉地绞着手指,直到陆朗扣着袖扣出来她才发现,她爸的老年款式衬衫穿在他身上怎么就这么有味道呢?狗屁的“人要衣装”,王子就算穿麻袋也是王子好不好?

        安遇站起来绕着他走了一圈,还不错,还算合身,看到他还在费力地单手扣袖扣,叹了口气,抓住他的袖子帮他扣好,

        陆朗看着她纤细的十指青葱白嫩,灵巧地扣好扣子,甚至还帮他拉了一下褶皱,

        “领带呢?”她四下找了一下,在沙发上,陆朗拿起来抓在手上。

        “怎么不戴啊?”她莫名其妙,“你不是不会打领带吧?”

        “都是周义帮我打好,我直接套脖子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领,“待会儿我叫周义帮……”

        她没多想地手脚娴熟的绕过他的脖子,小时候经常帮爸爸打,好久没打了,有点不太顺手了,是这样没错吧,

        她仔细地研究打法,陆朗身材高大,打个法式结应该很好看……

        陆朗低着头,像个孩子一样任她摆布,今天她穿了一件元宝领的白色衬衫,搭配了条粉色的高腰伞裙,看上去像是个偷穿妈妈裙子的小女孩,全身都透露出一种甜丝丝的味道,细腻白嫩的颈项曲线优美的蜿蜒向衬衫里,几缕调皮的发丝贴着脖子随着呼吸轻微起伏,陆朗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够了,不能再这样下去,他几乎是本能的要伸手来制止这一切。

        她的手指一抖,双手被他握住,他的手指骨节修长,细腻温润,不禁让她生出一种被握得很舒服的舒心感,他不会是以为我在借口打领带趁机占他便宜吧?梁安遇忽然有点心虚。她慌慌张张地抬头,却看到他的眼睛里自己的倒影,他的眼神里有种叫人心惊肉跳的东西,那是让女人最害怕的能溺毙她的温柔和温暖……

        陆朗想制止某些事情的发生,却发现自己的行动根本不受自己控制,握着她的手却舍不得放开,看着她的脸目光也舍不得移开,他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将要做什么,他从来没体会过这种脑子一片空白行为完全不由自主的感觉,像是追寻着本能,不能再等,也不能再想别的什么,不管她是不是喜欢自己,不管她是不是已经有爱人,这一刻,他只看得见她轻颤的双唇,粉嫩而诱人,他不受控制地向她们靠近,像是扑火的飞蛾不顾后果,他只想知道那甜美的双唇品尝起来是不是像看起来那样甜蜜。

        安遇觉得自己心跳加快,脸颊发烫,这个她曾经深爱的男人,现在离他这么近,气氛这么好,他们的脸近在咫尺,呼吸相闻,她的手就放在他的颈间,甚至能感觉到他有力的脉搏,她感觉到口干舌燥,这场景真实又虚幻,如果是一场梦,就让她醉死在这梦里好了……

        “究竟爱情是怎么一回事,……”电话声响,梦境结束,她好像听到稀里哗啦玻璃碎了一地的声音,陆朗的眼神像是恢复了清醒般闪过神来,她慌慌张张地跳出陆朗的怀抱,手忙脚乱地接电话:“啊,啊,喂,哦,安林啊,什么?你要走了?等我啊……喂?喂?”安遇看着手里被挂断的电话,羞愧的低头,她还有什么脸转过去啊?她刚刚差点变身女色狼唉……

        “安遇?”陆朗轻轻拍拍她的肩膀。

        安遇心里暗骂,该死的周义,一边大义凛然地转身迅速开门冲了出去:“我急事先走,你帮我锁门。”

        冲出家门的那一刻,她几乎要为自己矫健的身手鼓掌喝彩,不能再见他了,真的不能再见了,照这个速度,再见她说不定会又像七年前那样飞蛾扑火般奋不顾身的贴上去,她已经承受不了再来一场这样默默开花的暗恋了,把持住,梁安遇,我知道你行的!

        陆朗呆呆地站在客厅,看着自己的双手,触感犹在,温暖犹在,可是,斯人已去。

        陆朗,你究竟还是失去她了,不是么……

        结果是即使她第一时间冲下楼,也没能赶上安林同志的撤离,她只好在车流洪洪的路边,打电话给章沥,结果平时能迟到就迟到的这位同志居然已经到班上了……

        她不死心的又打给乔姐,乔姐居然也到班了,还威胁她说今天是跟建宇的人见面的日子要是迟到就扣她季度奖!

        要不要这么欺负人啊,她抓住最后一根稻草,打电话给赵明宇,真是可喜可贺,这位优秀的同志还在路上,并愿意冒着迟到的危险来载她,安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太好了,不用挤可怕的隧道六线了,想着想着,一辆隧道六开了过去,无数张贴着玻璃的脸从我眼前掠过,她咽了一下口水,心底庆幸了一小下,

        这时一辆吉普在她面前停下,她弯腰一看,是陆朗,

        他弯腰说:“我送你吧。”

        她羞愧地摆手,真没脸坐他的车:“你有会赶紧去吧,我有人来接。”

        说着她远远地看见赵明宇的车过来了,连忙跟他招了招手,弯腰说:“我先走了,白白。”

        陆朗看着后视镜里欢快地跑过去的她,在驾驶室里笑着帮她开车门的赵明宇,他闭了闭眼睛,伸手按了几下睛明穴,陆朗,你这样不是正常的你了,你喜欢的迷恋的是笔记里那个四年前的她,可是四年过去了,你现在才回过神来,已经太晚了,她已经有了爱人,她对你的温柔可能只是对过去的难以割舍,别再产生错觉了,你不能破坏她的幸福,你能做的只有远远地祝福她,这已经是你能为她做的最好的事情了……

        一上车,她就催他:“赶紧走,迟到要扣奖金。”

        赵明宇笑了一下:“也就扣奖金能叫你这么紧张,放心啦,有我在不会迟到的啦。”

        可惜滚滚车流让他刚刚说出口的话转眼就得吞进肚子里,他们被塞在路中间动弹不得,安遇泄气地看了他一眼:“笃定要扣奖金了啦。”

        他笑笑:“得了,财迷,你还是赶紧地打电话给乔总,看看我们是不是还是别去公司直接去建宇算了。”

        她朝他竖了一个大拇指:“机智!”

        在被乔晓喷得狗血淋头一通之后,他们比预定时间迟到二十分钟,终于赶到了建宇大厦,在大门口遇到正急得团团转的章沥,他一看见安遇两眼放光:“梁姐啊梁姐,你可算来了,快来快来,电梯我都帮你按好了……”

        电梯里,安遇整理了一下头发:“他们已经开始了吧?”

        “梁姐,你认识建宇的韩总啊?”章沥问得很奇怪。

        “应该……不认识吧?”她迟迟疑疑地回忆,印象里没有这个人吧。

        “本来要准时开始的,那个韩亿突然说梁安遇怎么没来啊,乔总赔笑说安林在也是一样的,韩总又说那梁安遇还会来吗,乔总说待会儿就到,不如我们先开始吧,谁知人家说那就等她来了再开始,乔总脸都绿了,就叫我到楼下等你。”

        别说乔晓的脸了,她听得脸都快绿了,神马玩意儿,在玩儿我呢这是,等姐去给你个下马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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