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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变化

        五中的足球场上,舒逸风呆呆的站在球门前,望著不远处破开一个大洞的球网,还有穿过球场外的跑道,正在沙池上打著滚的足球,满脸的不能置信,好像被石化了似的。而在舒逸风四周和观众席上的众多学生的表情也和他差不多,不同的只是他们视线的焦点是舒逸风。

        「你什麽时候变得这样厉害,不是吃过兴奋剂吧?」和舒逸风站得最近的李想首先从震惊中恢复过来,用力一拍他的肩膀,用看著怪物似的眼神紧盯著他不放。

        作为就快升上高三的高二学生,虽然学习紧张,但五中的领导层不知是出於不想校内学生变成只会读书的书呆子,还是想要做些面子工程,总之是美其名曰为了让学生可以劳逸结合,组织了一次高二年级各班间的足球联赛,采用的是晋级赛制,八个班分成四个小组,不但最後获胜者能得到冠军奖杯,前三名都有一份奖品。

        本来舒逸风对此很不以为然,在他看来,有时间举行比赛的话,还不如让他早点放学回家休息来得实际。但因为是班上的集体活动,不能随便不参加,再加上他的体育成绩在班上二十多个男生中算是中游以上,所以理所当然被选为队员参加比赛。

        当然,舒逸风对此是很不情愿的,因此在这场比赛,同时也是第一场比赛开始前,舒逸风本来只是打算随便在场上做做样子,交差了事,但结果他在赛场上的表现却出乎所有人——包括他自己的意料之外。

        因为大意,舒逸风所在的三班,在比赛初期就被对手班级连入两球,为了挽回劣势,原本只是作为後场球员的舒逸风也只好随著其他人压上前场,接著在被对方两人不断紧逼,还有场外纪妍妍传来的加油声的鼓动下,他那不多的好胜之心好像也被燃烧起来,头脑发热下,他先是以极快的速度晃过几人,接著踢出的一球更是将球网都射穿了,於是也就出现了开始时的一幕。

        「我想这是因为球网老化吧?」被李想一拍,惊醒过来的舒逸风打著哈哈掩饰,也不知怎样解释,总不能说自己前几天被人杀了一次後,不但反应变快,连力量也变大了吧?

        同时舒逸风也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著自己,怎麽会这样愚蠢,一时控制不住做出这种引人瞩目的事来。不过一想起自己刚才的非凡表现,他也免不了有种飘飘然的感觉,显见虚荣之心这种东西,只要是人都会有的,即便是他这样时常对自己说只想做平凡人的人都不例外。

        这段时间以来,舒逸风除了被轩辕秀菲是否还会再次出现的问题弄得精神紧张,更多的变化还是来自於**上,当他前几天心神恍惚下意外的握碎了一个茶杯,然後看到自己被玻璃划破的手掌在片刻之间就自然痊愈後,他就知道自己的身体已经产生了内在的变化。

        「就算真的是球网老化,那之前你连过几人又怎样解释?可不要告诉我,你是被贝利或者马拉度纳的灵魂附体了,他们可还没有死呢!」李想嘿嘿冷笑,捉著不放又问道。

        「呃,运气,那只是运气……」舒逸风说著说著,突然夸张的惊呼一声,转身就向自己一方的半场跑。「他们要开球了,我们快回防。」

        「喂!舒逸风你别想逃!」李想叫嚷著朝舒逸风追去,比赛是否还在进行已经不被李想放在心上,怎样从舒逸风口中套出他变得如此厉害的秘密,才是眼前李想最想要做的事情。

        可是任由李想怎样大呼小叫,舒逸风还是一阵疾跑就从对方的球门前跑回了自己一方的半场,对於李想过分旺盛的好奇心,他可是早有领教,可不会傻得再给李想纠缠自己的机会。

        接下来,比赛再次展开,对方的球员明显还没有从舒逸风那一球的震撼中恢复过来,由积极进攻转为全面防守,场上形势也因此而产生了逆转,战火一直是在对方的半场燃烧,舒逸风一方的後卫完全可以用无所事事来形容。

        如果这种情况能早点出现,舒逸风肯定会极端愉快,可惜现实不是,他只能在以李想为首的队友们带著威胁的目光下,从舒服的後卫变为在前场跑来跑去的前锋。

        不过舒逸风的性格是既来之即安之,既然刚才已经露了一手,再遮遮掩掩反会惹人怀疑,最重要的是场边纪妍妍的加油声,使舒逸风不想让她失望,再不情愿也只能拚命了。

        在舒逸风的主导下,三班的攻势一波接一波,逼得不久前还占据著优势的对手进退失据。再加上舒逸风的技术本来就不差,在过人的体力和速度支持下,只是不一会儿时间,就又给他单枪匹马的进了一球,惹得场边的观众不论是否三班的学生,都发出了阵阵欢呼声,连对手班上不少女生都不例外。

        可能是受此刺激,对方终於重整了阵脚,还专门派出三个人来紧盯舒逸风。

        但这样一来,对方虽然确实让舒逸风被防守得没有机会触球,不过却也间接让三班的其他人少了不少压力,更能尽情发挥。结果等到比赛结束时,三班又进了两球,获得了最後的胜利。

        比赛结束,舒逸风马上就快步往场外走去,但他最想避开的李想还是像膏药般贴了上来,只不过让他意外的是,李想并不是来再次追问关於他突然球王上身的事情,而是一脸暧昧的凑到了他耳边,「喂!喂!你快看那边,师大美人在看著你呢!」

        「师大美人?谁?」舒逸风愣愣的反问,等他沿著李想的目光望去时,才醒悟过来。只见师韵不知何时出现在场边的观众席上,还如李想所说的,正用一双美眸注视著他。

        当舒逸风和师韵的目光在空中碰在一起时,师韵向他露出一个淡淡的微笑,即便舒逸风对师韵没有任何想法,还是不得不承认,师韵这样简单的一个表情就已经充满了醉人的魅力,只看身旁李想那痴呆的模样,就可以得知其中蕴涵的「威力」不是一般男性可以抵挡的。

        「笑了,她笑了!靠!怎麽她不是对我笑?你小子走运了,难道师大美人看上你了?」李想语无伦次道,让舒逸风直翻白眼,暗叹自己真的是误交损友。

        「省省吧!我还没有白痴到你这种程度,只要有女人对你笑笑,就会认为别人喜欢上你。」舒逸风没好气道。

        在和师韵目光相触的一瞬间,舒逸风就清楚感到师韵的举动只是出於礼貌而已,何况他总是觉得师韵的表情神态给他一种和所有人保持一段距离,高人一等的感觉,即使说不上讨厌,也绝不会让他喜欢。

        「就算是事实,也用不著说出来嘛!不知道这样很打击我弱小的心灵吗?」李想露出一副伤心的表情。就在舒逸风考虑著是否应该立刻痛打他一顿,以报他让自己恶心的罪行时,他又接著道:「对了,你听说了吗?明天会有一个新生转学到我们班上,而且还是女的;如果是美女就好了,或者还能和我共谱浪漫的恋曲。先说明了,你可不能跟我抢。」

        「你的思维也跳跃得太过厉害了吧?前面还说著师大美女,後面就想著连样子都没有见过的转学生。」舒逸风摇头苦笑,本来的「满腔怒火」顿时化为全身无力。

        不过就算舒逸风有心想教训李想,也没有机会了,因为纪妍妍已经兴奋的扑进他的怀中,一点也不介意他身上还布满了汗水和污垢。

        另一边,师韵见到舒逸风对於自己的招呼只是点了点头做回应,马上就收回目光不再看她一眼,好像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不由得一呆。

        以师韵以往的经验,所有的男生遇上这种情况,都会费尽心机展现自己的一切,以求可以在她心目中留下最深刻的印象,哪有像舒逸风这样满不在乎的。但很快,她又释然了,以往也不是没有舒逸风这种特意装作不在意她,实质上还是想要引起她注意的男生,或者舒逸风也正是打著这种主意。

        想到这里,师韵对舒逸风的评价顿时降低了不少。

        「以前还不知道,原来他这样厉害,看来我们班决赛的对手很有可能就是三班了……」当师韵暗自给舒逸风评分的时候,她身边的一个少女像是没有察觉到她的沉思,目不转睛的望著舒逸风,喃喃自语。

        这个少女虽然并不像师韵那样耀眼,但胜在长相甜美,就像一个邻家女孩般给人一种亲切的感觉。少女的名字叫钟乐欣,和师韵一样是重点班一班的学生,也是班上的体育委员,这次和师韵来体育场就是为了探查敌情,但想不到本来大热门之一的五班竟然会爆冷门在第一场就输了。

        「奶认识这个男生?」师韵奇怪的问道。五中只是高二级就有八个班,差不多四百多人,她这个天之骄女当然不会认识舒逸风这个混在人堆中就未必能认出来的平凡男生,不过她却想不到自己的好朋友像是早已认识对方,要知道两人几乎可以说得上是形影不离,钟乐欣的事她很少有不知道的。

        「嗯!他叫做舒逸风。」钟乐欣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

        「哦,原来他叫舒逸风啊!他确实很厉害……」师韵并没有察觉到钟乐欣的异样,自顾自的分析起来,「但我觉得三班会赢只是走运而已,他们的配合显然很生疏,如果不是因为这个舒逸风突然表现出来的惊人能力,五班也不会被打乱阵脚,而导致最後的失败。如果五班一开始就知道他这样厉害,想出应对的办法,谁胜谁负还很难说。」

        只从师韵这一番话,就可以看出她对足球这项运动也有一定的认识,并不是单纯只是来陪朋友凑热闹的。

        「但经过这次比赛,到下一场赛事之前,已经足够让三班以舒逸风为球队的核心组织新的阵形,如果是其他人突然有这样出色的表现,或许三班的队员中还会有人不服气,影响到他们的配合,但如果是舒逸风的话,他们肯定都会很愿意这样做。」钟乐欣轻轻叹气,并不赞同师韵的话,却也不知她为什麽会说得如此肯定。

        「奶很熟悉这个舒逸风吗?」师韵终於察觉到不妥,她很了解自己这个好朋友内向羞怯的性格,会认识舒逸风这样一个别班的男生就已经很出奇了,现在听钟乐欣的语气,像是还挺了解舒逸风似的,这怎能让她不奇怪。

        「算是吧……」钟乐欣迟疑了一下,将目光转向另一边笑容满脸、正给舒逸风递毛巾的纪妍妍,「其实舒逸风在我们学校里面也算挺有名的,一方面是因为他常和那边的天才小女孩在一起,听说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因为两人的父母都常常不在家,所以一直以来都是由舒逸风照顾纪妍妍。」

        「那别的原因呢?」对於纪妍妍,师韵倒是早有耳闻,只不过一直以来都没有机会结识,现在首次听见舒逸风和纪妍妍两人的关系,不由得感兴趣起来。

        「另一方面是因为我们学校其实有很多女生喜欢他。」钟乐欣露出了一个苦涩的笑容。

        「哦?为什麽?他看起来并不算特别出众。」师韵愕然道。严格来说,在学校里面她只有钟乐欣这个真正的朋友,对和其她女生一起八卦没有半点兴趣,因此也从来没有在别人口中听说过这事。

        师韵认真的看了舒逸风好一会,发觉他除了还算英俊外,就再没有吸引女生的地方,但要说样子的话,学校里面还有不少男生长得不比他差,难道他还有什麽能让女生动心的地方?师韵只感到疑惑不已,不过不要说师韵对钟乐欣的话疑惑不解,就是舒逸风听见这番话,也肯定会目瞪口呆,茫然不知所以。

        「他并不是那种会让人一见倾心的类型,但对所有人都很好,对女生很温柔,是那种给人很有安全感的人。对於男生来说,则是很好的朋友,所以我才说三班的球员肯定会愿意让他做队伍的核心。」钟乐欣也将目光望向舒逸风,双眸透出淡淡的情意。

        如果让舒逸风知道钟乐欣居然对自己如此赞许,肯定会忍不住问钟乐欣和问自己,他什麽时候有这麽好了?怎麽他自己反而不清楚。

        「乐欣,不是奶也喜欢他吧?」看到钟乐欣露出从来没有展现过的羞怯神态,师韵低声惊呼道。

        钟乐欣没有直接回答师韵的问题,反而好像陷入了回忆之中,良久才说出一件往事来,「大概半年前,有一天奶没有上学,我为了找一份复习资料,整个中午都待在学校旁边的图书中心,也没有留意时间,等到我惊觉差不多要上课时,才发现外面不知何时下起了大雨。」

        听到钟乐欣说起好像无关的事来,师韵并没有插嘴,只是静静的听著,因为她感到钟乐欣将会说出一个连她都不知道的秘密。

        「我没有带雨伞,又想起下午第一堂是严老师的课,那时候真是急死我了。就在我犹豫著是否冒雨跑回学校时,一个男生走到了我面前。」钟乐欣明亮的眼睛闪过一抹动人的神采,任谁都能看出这件事在她心中占据了一个怎样的地位。

        钟乐欣口中的严老师是一班的班主任,以严厉著称,所有被他教过的学生都是对他又敬又怕,而如果一个女孩子全身**的形象让同班同学看到,实在是一件非常尴尬的事,也难怪钟乐欣会那样的犹豫。

        「他很温柔的问我是否要回学校。小韵奶应该清楚我的性格,一开始我很犹豫,很久都没有回答『要』还是『不要』,但他很有耐心,没有半点不耐烦,一直静静等候著我的回答。我现在已经忘记了当时的情形是怎样的,总之我最後接受了他的帮助。」

        钟乐欣顿了顿,两边脸颊浮上了淡淡的粉红,「一路上,我一句话都没有说,他也一样。我本来还以为自己的态度惹他生气了,感到很不好意思,於是回到学校後,我焦急的又向他道谢了一次,也就是在那时候,我才发现他左边身子从肩膀到裤脚都被大雨淋透了。我这才醒悟到,当时雨点被大风吹得很斜,为了不让我被淋到,他默默的将伞移向我,帮我挡住了所有风雨。那一刻,我真的被感动了。」

        说到这,钟乐欣柔情似水的瞧了远处的舒逸风一眼,接著好像想起什麽好笑的事,轻笑道:「他好像很害怕被人道谢,对於我的感谢只懂得说『不用、不用,只是一件小事而已。』,倒像是自己做错了事一般,接著急匆匆就走了。等他离开後,我才忘记没有问他的名字,当时我不知有多後悔,还好後来我从别人口中知道了他是谁。」

        「『他』就是舒逸风?」听完钟乐欣的述说,师韵感到自己很难理解钟乐欣的想法,「就算他真的帮了奶,奶因为这样简单的一件事就喜欢上他,不觉得太过荒唐吗?奶根本就不了解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何况就算其他男生碰上这件事,也同样会帮奶的,难道奶也会喜欢上他们吗?」

        「感情这东西,有时候真的是很难解释。同样一件事,其他男生帮我的目的是为了什麽,我心里面很清楚,他却不一样,只是将我当成一个需要帮助的人而已。这点奶刚才应该体会到了,他并不会因为一个女孩子漂亮就另眼相看。」对於师韵的不以为然,钟乐欣没有放在心上,淡淡的笑道。

        「确实,他刚才看著我的眼神很淡然,和他身边那个男生完全两样,但这也不能证明什麽,谁知道他是不是在演戏呢?」师韵不由得一呆,才知道原来之前自己的表现早已被钟乐欣察觉到,但她嘴上还是不服气。

        「小韵奶还是这样喜欢怀疑别人,以前我也和奶一样,不,或者说我现在也没有多少改变,但我相信他。」钟乐欣简单的「相信」两个字里,包含著深刻的感情,让师韵一时间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说不过奶,奶已经完全中毒了。」良久,师韵才无奈的叹息一声,接著又恍然大悟道:「班上有不少人追求奶,奶都没答应,我还以为真像奶说的那样,只想认真学习,对这方面的事暂时不感兴趣,原来真正原因是奶心里面早已有了别人的位置。」

        「奶说的那些人真正喜欢的人是奶,只是因为他们有自知之明,才退而求其次罢了。」钟乐欣自嘲道。师韵虽然是五中公认的校花,但在一班中,追求她的人实际上一个都没有,因为越和她接触,就越会觉得她高不可攀,使人自惭形秽,又哪有人敢对她生出觊觎之心。

        「既然如此,为什麽奶没有找机会让舒逸风知道奶的心意?以奶的条件,他肯定不会拒绝奶的。」师韵显然对真正的爱情认识不深,以为只凭外在的条件,就可以让一个人真心喜欢上另一个人。

        「敌人太强大,所以我很早以前就放弃了。」钟乐欣满含深意的再次将目光射向纪妍妍,幽幽的叹了一口气。

        「敌人?难道奶是说那个纪妍妍?奶没有搞错吧,她的年纪还这样小。」师韵沿著钟乐欣的目光望去,不能置信道。

        「奶可不要因为年纪小而小看她,天才这个词不是说著好听的,纪妍妍的厉害不是亲身体会过是不会相信的,不少接近舒逸风的女孩子都被她不动声色的挡下来了,甚至可能连舒逸风自己都不知曾经发生过这些事情。」钟乐欣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

        「奶不是在骗我吧?」师韵一瞬不瞬的盯著一脸乖巧的纪妍妍,难道这样一个小女孩,真的有钟乐欣所说的那样厉害?不是她不相信自己的好朋友,只是这实在太令人难以想像了。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自己是在骗奶。」钟乐欣看著有说有笑、并肩离去的舒逸风和纪妍妍,眼中充满了无奈和淡淡的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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