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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梦

        「唰!」少女收回长剑,舒逸风的尸体应声倒地,覆盖在他身上的液体也开始分解成阵阵白烟,慢慢消失在空气之中。

        接著,从舒逸风伤口汹涌而出的鲜血,随著地上的雨水不断扩散,很快就将周围的草地染成了一片血红色,那情景就如盛放的鲜红玫瑰一般,看起来是那样的美丽和凄艳。

        「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你才会无辜受到牵连。」望著倒在血泊之中,早已失去生命气息的舒逸风,少女绝美的脸庞上流露出愧疚的神色。

        正如舒逸风死前所想的那样,那个的怪人并不是人类,而是一苹名叫寄生兽魔的魔兽。这种魔兽喜好侵占人类**,以人类为食,少女因为清楚只要寄生兽魔开始了吞噬食物的过程,那受害者就再没有获救的可能,所以当机立断的狠下心肠对舒逸风下了杀手。这样做的原因,一方面是因为寄生兽魔在进食的过程中是最脆弱的,少女不想给寄生兽魔逃走的机会再去伤害其他人,另一方面则是为了减轻舒逸风的痛苦。

        不过即使少女相信自己的做法是最好的选择,但对於亲手杀死舒逸风还是感到不能释怀。就在少女还在为舒逸风的死感到後悔不已的时候,舒逸风原本躺在地上,一动也不动的尸体,突然发生了惊人的变化,炽热的火焰从他身体里面冲出,瞬间就将他所有的衣服都烧成了灰烬,他的身体也由平躺变为站立,慢慢的浮上半空。

        以少女的见多识广,也因为眼前出现的景象而目瞪口呆,但当看见舒逸风某个部位时,脸颊却忍不住一阵火热。要不是因为她清楚接下来肯定会有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又不知会对自己产生怎样的影响,她肯定会转过头,不再去看这让人羞怯的一幕。

        就如少女所预料的,舒逸风尸体的惊人变化还在继续。随著火焰不断增加,舒逸风终於被完全包裹在火焰里面,紧接著,火焰更以他的身体为中心,急速旋转起来,最终形成了一个由火焰组成,外形好像茧蛹的物体。最难以想像的是,这个茧蛹竟然如同有生命一般,以类似心脏跳动的节奏收缩鼓动著,更散发出酷热难挡的热气。

        少女搜索枯肠,怎麽都想不出这情形究竟代表著什麽,更不知道为什麽舒逸风会生出这种变化。接下来,她心中突然升起一股莫名的感觉,往四周扫视了一遍後,内心的惊讶更是无法形容。

        周围的景物看似没有任何的改变,和刚才少女跃进小花园後第一时间观察到的一模一样,但实际上,只要是人都可以看出究竟哪里出现了问题。从天而下的雨点竟然都定在了半空之中,地面上溅起的水花也都保持著漂亮的形状,让草地好像在突然之间开满了鲜花一般……除了少女之外,所有事物的活动都停止了。

        「绝对领域!」少女禁不住脱口而出。

        当少女匆忙将目光转回到火焰茧蛹时,她感到有一股力量从茧蛹中心处以极速开始膨胀。她还没有来得及做出任何的反应,爆炸的暴风已经带著炽热的火焰和耀眼的光芒汹涌而出,席卷四面八方,停顿在半空中的雨水瞬间就被蒸发掉,整个空间都好像沸腾起来似的。

        少女在火焰暴风向她冲过来的最後一刻,将剑挡在身前,形成一个透明的防御罩保护自己,但因为暴风的巨大冲击力,她还是差点被震飞,往後滑退了差不多一米。

        当少女终於定住身形,重新望向前方时,心中的惊骇立刻变为了震惊。

        火焰茧蛹消失後,原来的位置上被重新出现的舒逸风所取代。只见舒逸风漂浮在半空之中,**的身躯被一层如衣服般的火焰覆盖著,背上多出了一对由火焰组成的巨大翅膀和十几条飘逸华丽的尾翎,深红如血的头发无风自飘,金色的双瞳像浪潮暗涌的大海,不带一丝的感情,浑身散发出充斥整个空间的惊人气势。

        「凤凰重生?难道他是凤之子?怎麽可能……」想起家里流传下来的传说,还有家人从小到大的教诲和加诸在自己身上的使命,少女倒抽了一口凉气,脑中的思绪一片混乱。

        不管少女的心有多乱,情况已经不容她多想。半空中,舒逸风的身影突然消失,以少女也看不清的速度来到她的身前,在少女大感骇然之时,右手五指并拢而成的手刀猛然向她刺去,势道既快又猛,如果被确实击中的话,少女的身体肯定会穿出一个破洞来。

        虽然事出突然,但少女自小就开始接受严厉的训练,多年的修练可不是白费的,即使思维反应跟不上,但身体却本能的一剑横扫而出。可惜舒逸风的速度比少女所想像的更快,她最终还是只能扫中舒逸风移动後残留下来的火焰残像。

        接著,一阵微弱的风声在少女身後响起,她急忙转身挥剑,剑刃正好和舒逸风的手刀相碰在一起,发出嗡嗡剑呜。在凝聚力量不足的情况下,挡下了舒逸风的一击,少女的娇躯顿时有若触电,口角溢出血丝。虽说舒逸风有偷袭的嫌疑,但居然在第一招就让少女受了伤,这是以前她从来没有遇到过的。

        趁著舒逸风退开的机会,少女深呼吸一口气,勉强让自己冷静下来,思考著应该怎样应付眼前的难关。眼前的舒逸风显然并没有自我意识,因为刚才少女曾经伤害过他的缘故,所以现在的一切行为都只是保护自己的本能反应而已,也就是说,向他解释是行不通的。

        那还有什麽办法可以让舒逸风停止下来呢?打败他?少女在一开始已经失去了先机,再加上受了伤,又怎麽可能做得到。逃走吗?舒逸风展开了绝对领域,除非让他昏迷过去,或者有比他更强的压倒性力量,直接将绝对领域破开,不然根本就是无处可逃。

        最後,少女想出来的唯一办法就是采取守势,尽量拖延时间,等舒逸风用尽力量後,或许就会恢复自我意识。但她真的能坚持到那时候吗?

        少女自出生以来,第一次在战斗时如此没有自信,不过同时她心中居然隐隐生出兴奋的感觉,因为这是她第一次碰上如此强大,而且不会对她有任何保留的对手,她的好胜之心已经完全被舒逸风挑动起来了。

        随著舒逸风再次发起进攻,少女短暂的思考也被迫结束。

        过了一段时间,面对舒逸风急风骤雨般的疯狂攻势,少女才真切的了解到自己刚才的打算是行不通的,如果她再继续采取守势,任由舒逸风狂攻下去,那在舒逸风用尽力量之前,她肯定就已经支持不住了,防御毕竟不是她所擅长的。

        在明白这点後,少女抛开心中所有顾忌,纤足在地上轻轻一点,由後退改为向左横移,同时转守为攻,对舒逸风展开了最猛烈的攻势,长剑瞬间幻出连绵不断的十几道剑芒,似风似电的向舒逸风攻去。

        对於少女的突然爆发,舒逸风没有丝毫迟疑,双手连挡,将少女发出的所有剑芒都挡下。舒逸风的双手每一次和长剑相碰,少女都会感到一股热力通过长剑传到她身上,让她觉得连身上的鲜血都沸腾起来,更使少女心惊的是,舒逸风居然可以如影随影的跟上她所有动作;要知道,她的速度一直是她引以为傲的。

        除此之外,舒逸风紧迫的攻击也让少女根本没有时间凝聚足够的力量,使出可以改变战局的绝招,再加上随著时间的推移,刚开始所受的伤势的影响也越来越明显,如果少女再想不出改变目前情况的办法,那败北也就离她不远了。

        相比少女逐渐趋向下风,舒逸风的攻势却一浪接一浪,毫不停息,除了正面的攻击之外,巨大的火焰翅膀上也不断散落无数的火焰羽毛,在两人周围无规则的漂浮著。少女身上的衣服有多处地方因为碰上火焰羽毛而瞬间烧为灰烬,露出下面晶莹似雪又充满弹性的肌肤,虽然少女的身体有特殊力量保护,并没有直接受到伤害,但她还是感觉到一阵阵被火烧的灼痛。

        在劣势之下,少女脸上神色不变,美目闪过一丝坚毅,好像下定了某种的决心。但只凭著本能发起攻击的舒逸风又怎麽可能发现到这点,更不要说去思考少女究竟想到什麽办法来改变自己目前的困境,进而早一步想出应对的方法。

        舒逸风简单的一拳击出,少女明明可以轻易挡下或者躲开,但她却不挡不躲,任由拳头击中自己的腹部,接著一口鲜血不受控制的向舒逸风猛喷而出,但鲜血还没有碰到舒逸风,在半空中就化为了血雾,随即蒸发消失掉。

        同一时间,少女也像断线风筝般以高速往後飞去。虽然感到疼痛无比,但她心中不惊反喜,因为她的计划已经成功了。当舒逸风的力量涌入她的身体时,立刻就被她消去了一半,还转化为反作用力将她震开。她以受到不轻的伤势为代价,终於成功拉开了和舒逸风的距离,获得凝聚力量的机会。

        但舒逸风会给她这个机会吗?答案是,在无意识状态下的舒逸风,根本没有一点怜香惜玉的意识,片刻也不停滞的就往少女追去。

        当舒逸风离少女还有一段距离时,少女已经凝聚起足够的力量,在往後倒飞的姿势下,双手高举长剑,接著凭空出现比起舒逸风发出的火焰更加高温的炽热烈炎,缠绕著剑身不断扩散开,最终形成了一个光彩夺目的巨大火球。

        一时之间,漆黑的夜空中就如同突然出现了一个光辉灿烂的太阳,焰光刺眼欲盲,周围本来就酷热难当的气温更是上升到一个令人无法承受的程度。

        舒逸风现在虽然并没有任何的思考能力,唯一认定的就是要消灭眼前这个危及自己生命的人,但他在无意识状态下,那比起野兽更敏锐的感觉却能清楚的感应到,少女这一剑包含著多麽恐怖的毁灭性力量。不过他还是没有选择躲闪,反而速度不减的往少女冲去。他这看似有勇无谋的举动,迎来的後果就是整个身体瞬间被落下的「太阳」吞噬。

        「蓬!」一声巨响,落到地面的「太阳」爆发开来,热气四散,强烈无伦的灼热暴风连少女都笼罩其中。

        火焰散去,舒逸风和少女也再次出现在焦裂的地面上,两人显然都被刚才的「太阳」爆发的巨大力量震开,隔著差不多五米的距离对峙著。

        少女用剑点著地面,勉强支撑著身体,她已经用尽了力量,还能站著是因为有坚忍不拔的精神支持著。至於舒逸风,看起来情况更是糟糕,左手前臂以上的部分不见了,背後由火焰组成的翅膀和尾翎也是七零八落,不过虽然受到重创,但他脸上的神色还是没有丝毫的改变,好像根本没有将身上的伤势放在眼里,又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痛苦之类的感觉。

        「这样就能让他平息下来了吧?但我让他失去了一苹手臂,以後我要怎样向『他们』交代呢?」少女心中刚升起这个烦恼,就在瞬间後不复存在。

        只见一条烈焰火柱从舒逸风断臂的断口发出,当火焰消失後,一苹完整的手臂就重新出现了,而他身上放出的火焰也再次嚣张爆发,就好像他的力量完全没有消耗过一般,还是那样的庞大和令人震颤。

        见到如此不可思议的情形发生在自己眼前,少女不知是应该为自己不需要再为片刻前的问题烦恼而庆幸,还是应该无奈苦笑,想不到她的全力一击,竟然不能对舒逸风造成丝毫的伤害,连力量也没有减少半分。面对这样的敌人,又哪有取胜的可能,少女还是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如此的无力。

        望著开始逐渐向自己靠近的舒逸风,少女再没有任何反抗的打算,不要说她身上已经没有多少力量,而且负上不轻的伤势,就算是在完全状态下,没有任何顾忌,她也再没有打败舒逸风的信心。

        「想不到我竟然会死在凤之子的手上,这难道是我以前对他不以为然的惩罚吗?」少女自嘲的想著。

        现在的情况就像是不久前情景的再现,只不过是角色互相调换过来而已,还有一点也是相同的,那就是面对死亡的降临,少女心中也是一片平静,和舒逸风惊人的相似。

        当舒逸风走到少女身前,缓缓抬起手时,少女也闭上了眼睛。

        一阵风声响起,舒逸风终於下手了,但少女却没有感到丝毫的痛苦。时间过去良久後,少女想像中的死亡还是没有到来,她忍不住疑惑的睁开了眼睛,入目的是舒逸风面无表情的脸庞,而本应刺穿她身体的手刀,却在离她心脏还有几寸的地方停止下来。

        在少女愕然的目光中,舒逸风金色的双瞳开始褪色,冰冷的脸上也重新出现了常人应有的表情,里面混杂著矛盾、痛苦还有不愿意,少女从来没有想过在一个人的目光中会同时包含如此之多的意思。

        「走,奶快给我走!我……不想杀人……」舒逸风断断续续的艰难说道,但他的话还没有说完,身上的烈焰就分解散落成片片的火焰羽毛,在空中消散熄灭,之後舒逸风就好像突然失去全身的力气般,倒向了少女。

        少女终於还是支持到舒逸风恢复意识的一刻,但对於这突如其来的成功和死里逃生,她显然一时间还没有反应过来,任由**的舒逸风倒在自己的身上。因为少女本身已经没有多少力量了,所以被舒逸风这麽一撞,两人顿时一起倒向地面。

        还好地面并不是坚硬的水泥地,因此当少女倒在地面上时,也不是十分的痛,但已经足够让她从愕然中清醒过来。而随著舒逸风失去知觉,少女口中的绝对领域也随之消失,从天空落下的雨点重新落到两人的身上,本来应该被火焰燃烧得化作焦土的草地则完好无损,好像刚才受到的破坏只是幻影似的。

        滂沱大雨很快就将舒逸风和少女两人淋得湿个通透,但早已清醒过来的少女却没有任何的动作,只是定定的望著舒逸风近在咫尺的侧脸,露出茫然的神色。对於这个自出生以来就清楚必然会相遇,不久前却被自己杀死,接著反而放过自己的少年,她以後究竟应该以何种态度面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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